千亩山林惨遭毁，曾经花山变枯山

——湖南省怀化市辰溪县钒厂污染调研纪实

   2008年3月23日，督查部接待了湖南省怀化市辰溪县板桥乡五名村民的来访投诉，反映位于该地区的宏大钒业有限公司和万发钒业有限公司肆意排污，造成千亩山林被毁，群众健康遭受严重损害，百姓苦不堪言。为帮助受污染侵害群众维护自身的环境权益，督查部于2008年3月27- 31日，派调研组赴实地进行了调研，发现该案中钒业公司的污染触目惊心：
   
   湖南省怀化市辰溪县板桥乡，是湖南省无公害食用油——油茶主要产区之一，百姓靠种植油茶等经济作物为生，过着幸福和谐、平静美好的生活。但自2005年以来，当地政府招商引资建立了宏大钒业有限公司和万发钒业有限公司两家钒厂，近三年时间里，这两家钒厂肆意排污，造成当地大气严重污染，百姓身体健康受到严重损害；农民种植的经济作物大批绝产、绝收；地下饮用水源也受到污染而不能饮用，迫使当地大量农民放弃土地，逃离家园。百姓曾就污染问题多次向当地有关政府部门投诉，但时至今日仍未得到妥善处理。
  
   一、钒厂乘“五彩烟云”飞黄腾达
  
   “我公司注重环保意识，在钒的生产工艺上采用湖南省煤炭研究所最新科技成果，烟气处理采用目前国家最先进的三级喷淋中和法，并建立水处理厂，对生产和生活用水进行净化处理，循环使用，确保烟气、废水达标排放，实现企业发展和环境保护的和谐统一”，“立足环保，力争将企业发展成为管理严谨、技术领先，规模最大的一流环保型钒系列产品的生产基地。”此番文字来自辰溪县宏大钒业有限公司在网络中的自我介绍，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们不会相信事实与其口号的差距之大令人惊叹。
  
   宏大钒业有限公司地处辰溪县板桥乡，调研中我们看到，该厂地势较高，相隔数公里外即可望见其标志性建筑——六个高耸的烟囱。沿盘山公路向厂区走近，沿途撒落的矿渣、煤渣随处可见，山谷间弥漫着工厂排出的黑色、灰色、黄色、白色等各种烟尘和废气形成“五彩烟云”，附着于山林之上，穿行于林木之间，随风飘散数十里，所到之处草木枯萎，一片死寂。走近宏大钒业有限公司，除厂内六个高耸的大烟囱外，林立于各厂房的小烟囱“鳞次栉比”，排出黑色的烟尘和废气，现场浓烟滚滚，令人窒息。
  
   在宏大钒业有限责任公司网站上我们看到，该企业是辰溪县重点招商引资企业，主要产品五氧化二钒年产800吨,并计划二期工程扩建为年产2000吨，是该县的利税大户。村民反映，事实上自2005年5月以来，该厂一直以试生产名义持续非法生产，企业创造的经济利益与对当地环境及百姓健康带来的危害相比小之甚微，不值一提。
  
   二、 百姓遭“无妄之灾”水深火热
  
   被逼无奈，村民远走他乡

   离两家钒厂两公里外的花山村建在山坳之中，原本风景秀丽，平静祥和。但自从2005年宏大钒业公司和万发钒业公司建厂并投入生产后，一切的美好的画面都变成了永久的回忆，当地环境受到严重污染，平静的生活从此一去不复返。
  
   花山村共分为四个组，其中一组和二组受污染侵害情况最为严重，自从2005年两家钒厂建立后，每天工厂排出的烟尘笼罩着村庄，氯化氢等有毒废气令人感到窒息，两年内陆续有村民出现咳嗽，头晕，恶心等症状，村民反映近年来村里得癌症的人数也骤然增加。
  
   恐于污染给生存环境及身体健康带来的危害，大批村民无奈离开了生活了几十年的家乡，花山村一组和二组原本登记村民共有四百余人，但目前整个村庄已是人去楼空，仅剩下一栋栋空荡荡的房屋，两个组目前留守在家的仅剩不足百人。调研人员沿途经过的二十余户人家中仅有三人仍在居住。在一处老宅，我们终于看到有十余位花甲老人团坐在一起闲谈，经了解得知，花山村现有村民只剩这些年岁已高的花甲老人，由于污染对儿童的发育及对人体健康的不良影响，村里的青年人和儿童已经全部逃离了村子，不敢再回来，村里的小学也因此没有了生源，关门停办。剩这些腿脚不便的老人，老人们戏称自己为“护村队”，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听天由命吧！周围的许多村庄情况亦是如此。

    曾经花山变枯山
   
    调研人员在花山村看到，虽然已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但村里的大部分树木已枯死，没有一丝生机。当地村民得知我们是为调研污染情况而来时，显得非常激动，纷纷向我们控诉两家钒厂污染环境的种种“罪行”。在部分村民代表的引导下，我们沿小路进入山林，眼前的一幕让人触目惊心（见附图）：
   
    花山村周边山区的上千亩油茶林已然毁于一旦，钒厂排出的烟尘和废气（含氯化氢气体）随风四处飘散，延绵数公里，笼罩着附近的一座座山岭，很多山林被熏得犹如被火烧过一样，山上数千亩油茶树叶子全部凋落，仅剩下被熏黑的枝干；山间的马尾松被熏的枯黄，再无往日风采；就连被当地村民认为“长生不老”的蕨类植物也未能幸免，遭此灭顶之灾。站在山顶，与几十公里外青山峻岭仍在、山色依旧秀美的景色比照，这边的萧条与死寂，实在令人感到绝望。
   
    村民介绍，种植油茶树等经济作物是花山村及周围地区农民的主要经济来源，种植面积达万余亩，每年每亩油茶树产40余斤茶油，每亩能挣到600元左右。而如今，根据当地县林业局的调查报告显示，受钒厂排出的氯化氢气体影响，花山村共有2341亩油茶林、231亩马尾松受害，其中油茶林1135亩绝产，718.5亩严重减产，马尾松231亩全部枯黄；相邻的坪里村油茶林158亩绝产，55亩严重减产，35亩马尾松枯黄。调研现场看到，大面积的油茶林和经济林遭毁，给当地村民的生产、生活带来了重大损失。
   
    另外，当地部分村民以养蜂为生，蜜蜂用于传粉和采蜜。每年蜜蜂给农民创造经济收入3.6万余元，但也同样因钒厂烟尘和废气污染，2005年当年蜜蜂全部被熏死，无一幸免。村民们从前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从此没有了着落。

   “舍近求远”自家的井水不敢喝

   离开花山村，我们一行来到板桥乡厂坪村，该村位于宏大钒业公司山脚下，与该厂直线距离不足500米。村民介绍，由于钒厂地势较高，废水从工厂内直接排入附近的溶洞，溶洞下游出口位于厂坪村内，每天污水通过溶洞排入厂坪村的田间沟渠中。现场我们看到，从溶洞排出的水呈黄绿色，明显属于未经任何处理直接排放的工业废水。废水直排造成当地地下水也受到严重污染，2006年辰溪县环保局及辰溪县自来水公司曾对厂坪村地下水进行水质检测，结果证明该村井水中有毒污染物严重超标，村民被告知井水已不能继续安全饮用。因此，2006年2月，钒厂补偿厂坪村每家每月100元远程挑水费（共三个月），2007年4月钒厂又与厂坪村村委会签订协议，一次性补偿该村“自找水源费用”15万元。厂坪村目前喝的是从大山外接来的自来水。据村民反映，在自来水未接通之前，村里六十余岁的老妇也只好每天走几里的山路，翻过一座山背水回来吃，村里的井水无人敢继续使用。
   三、 百姓受难，“父母官”何以稳如泰山？
  
   2005年至2008年期间，受钒厂污染影响，板桥乡居民家中牲畜大量死亡，千余亩油茶树、松树以及其他经济作物林几乎毁坏殆尽，百姓生存环境及生命健康受到严重损害，地下水遭污染无法继续安全使用。
  
   三年间，当地百姓曾多次到湖南省各级相关政府部门反映钒厂污染事宜，强烈要求政府关闭两家严重污染企业。但由于地方政府为招商引资、繁荣经济，不惜牺牲生态环境和百姓生存权益为代价，对污染企业包庇纵容，存在严重的地方保护主义行为，在中国铁合金在线网的该企业信息中， 2007年10月中央召开“十七大”期间，为防止群众信访，县政府对该厂下达停产十天的通知。时至今日污染企业依旧大肆排污，无任何改观，受害百姓的正当权益得不到保护。
  
   鉴于钒厂污染给当地百姓生产、生活带来的严重危害，以及触目惊心的污染后果，督查部将立足于维护污染受害百姓的环境权益，以我会名义督促地方政府相关部门尽快整顿污染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