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 2009-06-02 来源 : 中华环保联合会 作者 : 点击 : 次
有着“中国镁都,滑石之乡”之称的辽宁省海城市,以镁产品为依托的各种工业自然成为地方发展生产的青睐,目前已形成矿产品加工业、钢铁业、纺织业、农产品加工业和现代集贸业五大支柱产业,成为辽宁经济最具活力的地区之一。
但长期以来粗放型经济增长方式,尤其是70%的工业属矿业,使得这些矿产品在加工制造过程中所排放的烟尘粉尘、尾料废料,不仅造成了严重的空气污染,甚者在土地的表面形成硬质板结层,致使土地寸草不生。我会今年8月份收到的一封反映海城八里镇王家坎两家镁厂肆意排烟造成百余亩“口粮田”绝收的投诉案例,即是这方面的典型代表。
“百亩口粮田绝收”的投诉
2008年8月份我会接到来自王家坎村村委会的电话投诉,称当地两家镁制品企业大气污染严重,已造成当地“口粮田”百亩以上绝收,减产面积更是近千亩。投诉人邮寄的材料里,是王家坎村六个组五百多村民针对此事,要求损失赔偿的联名签名。投诉人希望得到我会的帮助,对污染企业提起诉讼,并取得更合理的补偿。
昼夜肆意排污的烟尘恶魔
自1988年以前,王家坎村里生产镁砂、镁砖的小工厂就有四家。1988年村里的中档镁砂厂兼并了原先的重烧镁和轻烧镁厂,更名为中兴矿业集团。与此同时,另一家镇里的民政电熔镁砂厂也实现了转制,为王家坎本村的人继续经营。目前中兴矿业集团主要产品为镁铬砖和中档镁砂等,民政电容镁砂厂则主要生产电熔镁砂。
在创造丰厚利润的同时,两家企业的污染却给王家坎千余群众,带来了一场噩梦。据了解,这两家企业虽安装有除尘设备,却几乎从未开启,马达都生锈而运转不了。
调研组在现场发现,即便是第一天下雨的时候,也能清晰地看到从竖窑里冒出的熊熊炉火和浓浓烟尘。次日雨停的傍晚,中兴两根隧道窑产生的烟羽绕着山,竟可以扩散到五六百米外的村庄,颇为壮观。村里的老百姓说,比这严重的时候有的是,赶上了根本都不敢晾晒被褥。
两家镁制品生产企业肆意排烟,夜间尤甚
夜里的生产更加红火,烟尘粉尘的排放则更加肆无忌惮。调研组看到,中兴所有的六座炉窑有四座投产,产生的烟尘伴着熊熊火光,有如脱缰的恶魔狰狞在宁静的乡村夜空,遮天避星。炉窑除尘设施根本没有运转,更没有设立烟囱,粉尘、烟尘完全处于无组织、无处理的自由排放状态。
百余亩山间“口粮田”受污板结绝产
从1988年开始至今,中兴矿业集团和民政镁砂厂的生产已有二十年的历史,这种不加任何处理的烟尘排放同样也持续了二十年。除了每日在烟尘里掩鼻过往外,更多的损害,是集中在近百亩被当地群众称为“口粮田”的土地,和那土地上生长的苞米、果树。
据了解,王家坎村一共五百多户, 1958年上游修水库淹没了上千亩良田,王家坎千余村民就此迁徙到了现在的位置,两千多人口,零散地分布在几道坎上。当时由于赖以生存的土地一下子减少,每家每户还不到一亩,村里还吃过一段时间的“返销粮”。后来村民们积极响应号召,在荒山上开垦出了层层的梯田,用来种植苞米和果树。
当调研人员询问山上这些土地是否是基本农田时,王会计回答“以前都是有基本农田保护区的大牌子,就在道边上,前几年修路不知道去哪儿了”。目前村长也在积极联系镇上土地规划处,希望得到相关方面的信息,但无论这上山的每一寸土地,与山下平坦的土地一样,都是被老百姓称为保命的口粮田。
而这保命的口粮田,现在除了山脚下少许的几分地外,其余都已是荒草丛生,大都废弃了。王会计指着厂子围墙外的杨树林,说栽下六、七年了,这些地当年由中兴矿业集团用以租代征的方式买下。
顺着山路上去,老王不时指着一块儿又一块满是蒿草的地块说,这以前是田,那儿也是,再过去还是。这些土地表面已经结了泛着白色和紫红色的硬壳,脚踩下去,伴着咯吱的声音,显出破碎的足迹。土地上还残留着垄梗,尚能依稀看出有耕犁过的痕迹。原先种植果树的地方,还有着早已腐烂的果树根茬和枯枝。
曾经的“口粮田”板结严重,不少地块甚至寸草不生
虽然刚经历了一场大雨,丝毫不影响山上幸存树木的颜色,几棵酸枣树上还挂着红红的果实,只是果实的背面裹了厚厚的灰白尘土,这种现象在中兴厂门口的绿化植被上甚至更严重。
“咱们海城的大桃向来是很出名的,那时的亩产都能买到二千多元”,“ 花生也好,拔出来都白生生的,不带泥”,王会计说这些的时候,一脸的自豪,但当他提到现在的情形,“差不多一亩的地,都绝产了,一颗苞谷上只有几个粒,统共也就是打五斤,果树减产的也厉害,都砍了”时,又是一脸惆怅和忧伤。
尽管刚经历一场大雨,厂后山的酸枣树和门前植被依然附着厚厚的灰土
污染土地“以租代征”引来的官司,80岁的老人打了3年
老胜是一名退伍军人,今年已经八十了岁了,是王家坎二组的村民,山上西区有6.6亩的土地(老百姓丈量面积为10亩)归他和另外几位村民所有。2005年中兴矿业集团又开始征用更多的土地,当时就相中了这6.6亩地。在遭到老胜他们的拒绝后,同年6月份企业与上届村委会暗中达成协议,以3万元的价格成交,租用期为50年。然而即便是签订了和约,中兴集团除了取走表土用作近处的杨树栽植和掩埋已被污染的土地外,再也未再做任何处理,加上天长地久的污染,土地就此撂荒。
老胜就是不明白,自己好端端的土地怎么就不明不白的污染了,荒废了?于是一纸诉状把中兴矿业集团和村委会一起告上法庭,一告就是三年。当地政府也曾做过调解,决定土地使用权仍归农民,但遗憾的是,常年的污染使得土地早已不能耕种,村民们更是得不到应有的补偿。
“对于富裕的可能没什么影响,可他是穷人的命根子啊,老百姓就指着那几斤苞米,这可是活命的田!”老胜愤愤地表示,而这6.6亩口粮田的官司,他表示还将继续下去,直到污染停止,地力恢复。
听王家坎村民们的心声
据了解自1988年开始,在镇里的调解下,两家企业每年均给当地政府一定的污染补偿费。当年的那份1988年的协议上,记录着政府的处理意见,“距离厂子200米以内的,农作物每亩补20元,果树每亩补100元”并且“五年内不予改变”。后来补偿的数额虽有所加大,但随着两家企业不断地发展和扩建,其环保设施的运行却还远远没有跟上,结果导致山上农田板结、绝产严重。
老百姓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出租了自己赖以生存的口粮田,或者有的根本没有出租,只是由于土壤的板结,已完全不能耕种。1998年重新分配土地后,没有人愿意分得这些污染土地,于是造成了今天王家坎村四组至今分不下去,而土地荒芜的尴尬局面。
“不是不让你开,企业就是不能太霸道,总是要与老百姓面对面,要给大伙儿一个交代”,王会计和村里的其他人如是说,他们希望可以拿到更合理的赔偿,同时企业应开启除尘设备,确保今后不再污染。
法律中心督查诉讼部将继续关注此案的进展。